第(3/3)页 车子一路向南,穿过无数个隧道和收费站,窗外的风景从光秃秃的麦田变成了绿油油的山丘。越往南走,空气越湿润,路边开始出现成片的竹林和茶园,山间的云雾低低地压在半山腰,像一条白色的腰带。他们是清晨出发的,走了整整一天,进入福岭省的时候已经是傍晚。太阳从西边的山头后面沉下去,把半边天烧成一片暗红色,那些云彩一层一层地堆叠着,从金黄到橘红到暗紫,最后消失在地平线尽头。 他们在省会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宾馆住下来,休息了一晚,仇雨睡了一路反倒精神得很,拉着叶蝉非要出去逛逛。叶蝉拗不过她,两个人出去转了一圈,回来的时候仇雨手里拎着好几袋小吃,嘴里还嚼着糖葫芦,腮帮子鼓得像只花栗鼠。 第二天一早,他们就开始按照名单挨个去拜访当年的那些高官。 头一位已经退休多年,住在城郊一栋带小院的老房子里,院子里种着几棵橘子树,冬天了还挂着几个干瘪的果子,老头很热情,亲自泡了茶,还端了一碟花生米出来,叶蝉表明来意,说想了解十年前那次赴岛考察的情况,尤其是跟张仲文有关的事,老头搓了搓手,认真想了半天,说考察团那时候行程排得很满,白天参观园区、开座谈会、签合作备忘录,晚上就回酒店休息,没见张仲文有什么异常的举动,叶蝉问张仲文有没有单独离开过,老头摇了摇头,说记不清了,好像没有,又好像有过一次,但去了哪儿、去了多久,实在想不起来了。 第二位也退了休,住在城东的干部公寓里。这位的记忆比头一位稍微好一些,叶蝉一问,他就很认真地回忆起来,他说考察期间确实有一两个晚上是自由活动时间,考察团成员可以自己出去逛逛,买点东西,看看夜景,但张仲文是带队领导,他有没有出去、去了哪儿,自己就没太注意了,毕竟不能老盯着领导看,叶蝉又问张兆云的事,这位老干部愣了一下,说张兆云是谁?叶蝉解释说是张仲文的弟弟,搞家族企业的,老干部摇了摇头,说考察团名单里没有这个人,他也没在岛上见过。 一直问到第三位,就是魏省副。 魏省副的秘书把他们领进小会议室的时候,赵建国就觉得这个人跟前面两位不太一样,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头发梳得整齐,腰背挺得很直,脸上带着公务性的微笑,但眼神很专注,不像是在敷衍。 叶蝉没有多绕弯子,简单表明了来意,魏省副听完,点了点头,把桌上的茶杯往旁边挪了挪,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,很认真地开始回忆。 “那次考察,大部分时间是集体活动,白天的行程排得很满,所有的活动都有记录可查,这个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,不过有一件事,我印象比较深,一直记到现在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:“大概是到岛上的第三天还是第四天晚上,具体日期我记不太清了,反正是考察团到那边之后的头几天,那天晚上我睡不着,半夜起来站在窗户前面看风景,我们的酒店在市中心,窗户正对着一条河,河两岸都是霓虹灯,夜景挺不错的。” 赵建国没有打断他,等着他往下说。 “然后我就看见两个人从酒店大门出去了。”魏省副的声音放慢了一些,目光微微上扬,像是在回放当年的画面:“一个是张仲文,我一眼就认出来了,他的身形和走路姿势很有辨识度,另一个我不认识,不是考察团里的人,考察团十几个人我都熟,那个人我从来没见过,他们两个走得很急,出了酒店大门就往东边去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