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繁阳城主将居然是他。 笛音忽然矮了一拍。 领班的脑袋瞬间拧过来,眼睛像要把他活剐了。 崔健还没反应过来,衣领已经被一只手揪住。 整个人被从草垫上提起来,像拎小鸡一样拎到后台。 台上的戏没断,他身边的乐工挪了挪位置补上空缺,笛声几乎没有停顿。 --- 后台。 一巴掌扇过来。 崔健整个人撞在道具箱上,后脑勺磕在木板角上,眼前星星乱冒。 “你他妈不想干了?” 领班居高临下盯着他。 崔健捂着脸,不说话。 血腥味从嘴角渗出来,他用舌头舔了一下。 领班冷笑。 “崔健,别以为你还是当初的崔家少爷。” 这话像刀子。 “你现在就是个下九流的乐工。想干就给我好好干,不想干——” 他指了指校场外面。 “滚。” 崔健低着头。 不说话。 领班指着台侧帘子边:“滚过去,跪着看,好好学!看清楚人家怎么吹的。” 崔健站起来。 默默走过去。 站在那名顶替自己的乐工身后。 一脚踹在他腿弯上。 “给我跪下!” 崔健跪下了。 膝盖砸在石板上,疼得他额角青筋跳了一下。 但他没出声。 他跪在那里,看着眼前那个乐工的背影。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 没想到堂堂清河崔氏子弟。 会有跪一个吹笛子的一天。 这个念头像刀子一样在脑子里来回割。 崔家祠堂。 香火缭绕,红漆牌位排了三层。他跪在蒲团上,给列祖列宗磕头。 那是敬祖宗。 现在他跪在这里,跪给一个领班看。 他父亲什么人物。 清河崔家的嫡房长子。 那是见刺史都不用跪的人物。 他叔父在洛阳,与蔡邕、孔融平起平坐,名动京师。 现在呢? 父亲的脸从记忆里撞出来。 逃难的路上。 黄巾兵在后头撵着,人群像被赶的羊一样往前挤。 父亲被两个持刀的太平道兵卒推搡着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 就一眼。 那是最后一眼。 后来博陵崔氏的旁支来了个人,悄悄塞给他一些碎银。 那人没说话,给完钱转身就走。 那是崔家同宗最后的体面。 现在博陵崔氏也没了。 体面也没了。 什么都没了。 --- 台上戏还在唱。 黄世仁过完拔舌狱,又被推进刀山狱。 崔健跪着,膝盖已经开始发麻。 台下士卒的议论声往耳朵里钻。 “听说了吗,城西营那个姓王的军需官,前天夜里死了。” 旁边人压低声音:“听说了。身上有印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