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鲍里斯重新躺下,拉过破烂羊皮袄盖住头。 “睡吧。梦里啥都有。明天还要练怎么排队送死呢。” …… 接下来的几天。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。 “突刺!收回!突刺!” 教官机械地喊着口令。 诺亚手持一根削尖的木棍,重复着枯燥动作。 不教格挡。不教闪避。不教如何利用地形。 只教怎么排成整齐方阵,怎么把木棍捅出去,然后怎么用胸膛去迎接敌人的刀剑。 这根本不是在训练战士。 这是在流水线上加工零件。一个个标准的、廉价的、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血肉零件。 诺亚不再愤怒。 眼神逐渐变得像鲍里斯一样。浑浊,深沉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。 不再浪费体力去抱怨。不再试图反抗那些无谓的欺凌。 吃饭时抢得最快。挨打时护住要害。训练时节省每一分力气。 观察。 观察营地巡逻规律。观察围栏缺口。观察军官作息。 盲目仇恨杀不死敌人。只有活下去,像毒蛇一样蛰伏,才能等到那个咬断喉咙的机会。 夜深人静。 诺亚起夜,路过营地中央那顶巨大的、灯火通明的军官帐篷。 里面传来推杯换盏的喧闹声。 忽然。 一阵压抑的、充满恐惧的女人哭泣声,夹杂在男人粗鲁的淫笑中传出。 “别……大人……求求您……” “装什么烈女!你们村的男人都死光了,以后跟着本大人,那是你的福分!哈哈哈!” 撕裂布帛的声音。 桌椅翻倒的声音。 诺亚僵在原地。 借着帐篷门帘并未拉严的缝隙。 看到白天那个对他们颐指气使、满口“王国荣耀”的独眼军士,正将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按在桌上。旁边几个军官端着酒杯,满脸通红地起哄叫好。 少女绝望的眼神,正好对上缝隙外诺亚的视线。 那眼神里没有求救。 只有死寂。 诺亚感觉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 这就是巴鲁王国的军队。 对外无能,对内残暴。比强盗更贪婪,比野兽更肮脏。 这就是自己要效忠的对象? 这就是年少无知的自己,曾经誓死保卫的国家? 去他妈的。 全都去死吧。 诺亚缓缓收回视线。没有冲进去送死。 转身。 回到黑暗角落。 弯腰,从烂泥里抠出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。 粗糙棱角割破掌心,鲜血渗出。 痛感让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 诺亚将石片藏进袖口,贴着手腕动脉。冰冷触感传来,让沸腾的血液逐渐冷却。 眼神变了。 不再是那个刚进营地时惊恐无措的少年。也不再是那个只想着苟活的懦夫。 黑暗中。 一双眸子亮得吓人。 像是一头在此刻彻底觉醒、磨亮了獠牙的孤狼。 既然这世道不给人活路。 那就把这该死的王国,捅个窟窿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