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苏晓鱼摘下手套,指尖还在抖。 她看向主控室里的顾言。 顾言站在屏幕前,脸色比刚才更白,额角渗出冷汗。 但他的眼神依旧清醒。 他看着屏幕上那份被强行截断的数据残骸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 “回传一句话。” “告诉送包裹的人。” “苏海不吃他的毒饵。” …… 次日,上午九点。 实验室外围安全区,会客室。 两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高清摄像设备、执法记录仪和厚厚一叠精神评估量表。 他们是联合审查组指派的第三方精神科专家。 名义上是独立复核。 背后站着谁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 会客室门打开。 白雪在两名安保人员陪同下走进来。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,脸色依旧苍白,眼下带着长时间失眠留下的乌青。 可她的背脊挺得很直。 像一把还没彻底擦干净血迹的薄刃。 专家李主任打开录音笔,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。 “白雪女士,我们受家属及医疗伦理委员会委托,对您目前的认知状态进行预复核。请您放松,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。” 顾言靠在门边阴影里,双手插兜,一言不发。 他答应过白雪。 这一场,由她自己处理。 李主任递过一张量表。 “请您看看这幅图,告诉我第一眼注意到了什么。” 白雪没有接。 她垂眸瞥了一眼那张纸,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。 “明尼苏达多相人格测验第八子量表的改良版。” 李主任手指一僵。 白雪抬眼,目光如刀般刺向他。 “你们在原版基础上强化了对妄想、攻击倾向和逻辑跳跃的诱导判断。” “如果我选左边,你会在报告上写我具备潜意识攻击倾向。” “如果我选右边,你会记录我存在重度逃避型病理反应。” “如果我拒绝作答,你们就更方便了,可以直接写我具备强烈对抗情绪,不配合治疗评估。” 她身体微微前倾,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近乎病态的锋利。 “李主任,收起这些粗劣的陷阱。” “如果我连白家B2的高剂量神经压迫都能抗下来,你凭什么觉得我看不懂这几道给精神病人挖坑的判断题?” 李主任脸上的温和彻底僵住。 另一名专家沉下脸:“白女士,您的对抗情绪正在佐证您的病情。您的家族拥有法定医疗监护权。我们有权认定您目前不具备独立判断能力。” 白雪站直身体,直接面对记录仪的镜头。 她的语气极度平静。 平静得甚至让人心底发寒。 “我叫白雪。” “今年二十三岁。” “我知道我有重度难治性躁狂症,也知道我曾长期接受白家医疗体系干预。” “但我更知道,我此刻思维连贯,逻辑清晰,能够明确理解自己所处环境、治疗风险、法律后果和自主选择。” “我完全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。” 她一字一顿,声音清晰地落进镜头。 “我不是一件可以被家族随时签收的医学资产。” “我在苏海实验室接受的一切观察和治疗,均出于本人自愿。” “任何个人、家族或机构,企图以保护之名行软禁、控制、转移之实,我将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。” 录制结束。 会客室里死寂。 白雪连看都没看那两名面色难看的专家,转身走向顾言。 她停在顾言面前,脸色苍白,却笑得锋利。 “录好了。” “这份视频,足够废掉他们在听证会上申请强制医疗的借口。” 顾言看着她,点头。 “去休息。” 白雪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低声道:“顾言。” “嗯。” “我刚才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吗?” 顾言平静道:“像。” 白雪怔了一下。 随后她偏过头,轻轻嗤笑一声。 “你这人夸人真难听。” 说完,她径直往外走。 只是转身那一刻,她的眼尾微微红了一点。 …… 当晚,特护病房。 恒温系统无声运转。 沈清靠在病床头。 她没有穿病号服,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真丝衬衫。 这让她苍白虚弱的脸色少了几分病态,多了一丝属于盛久集团总裁的冷艳和压迫感。 顾言推门走入。 沈清抬起头。 经历了记忆重整后,她眼底那些混乱、恐惧和被强行撕开的痛苦,已经沉淀下去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破茧后的清醒。 “我全都梳理清楚了。” 沈清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。 “这三年,不是你心甘情愿当废人。” “是我用愧疚、家庭、孩子和责任,硬生生把你困在那个厨房里。” 顾言走到床边,语气没有波澜:“过去的事,已经发生了。” “所以才翻不了篇。” 沈清直视他的眼睛。 强势而骄傲的本性,在此刻重新展露出来。 “我承认我怕。” “怕你重新出头,怕你被白家看见,怕你也被拖进北郊那种没有光的地方。” “所以我把你藏起来。” 她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,眼眶微红。 “我以为那是保护。” “可白雪说得对。那不是保护,那是控制。” “我把白家锁我的链子,套在了你脖子上。” 病房里安静下来。 顾言看着她:“你现在已经看清了。” “看清不够。” 沈清抓紧被角,指节微微发白。 “所以,我要去。” 顾言眸色微沉:“去哪?” “听证会。” 沈清一字一句道:“我会作为第一当事人,也是北郊疗养院B2干预的受害者代表出席。” 顾言语气冷静:“你的身体状况,不适合高强度对抗。” “我必须去。” 沈清直接打断他,抬起精致的下颌。 哪怕脸色苍白,她依旧是那个能在盛久集团董事会里用一个眼神压住全场的沈清。 “我沈清这辈子,最恶心的就是被人当棋子摆布。” “白家把我当成控制你的开关。” “那我就要在所有人面前,亲手把这个开关砸碎。” 顾言没有立刻说话。 沈清望着他,眼底的情绪很深,却不再是过去那种极端占有欲下的病态拉扯。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 “顾言,我不会再用婚姻和责任锁你。” 她停顿了一下,像是把某种尖锐的疼痛咽下去。 “楚安颜,苏晓鱼,秦红叶,甚至以后出现的任何人。” “我会嫉妒,也会争。” “但我保证,以后我拿来争你的东西,只有我自己。” “没有阴谋,没有绑架,没有让你为了责任低头的链子。” 沈清的语气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冷傲与霸道。 “我不会装大度。” “我也不可能把你让出去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