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来胜平把弓放下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 “我知道你心里气什么。觉得我对你妈不公平,明明家里面有老婆,还骗了你妈,生下了你。”他放下杯子,“二十年前的事,我不知道你妈怎么跟你说的。但你回去问她一句——她恨不恨我?你现在就去问。可不管你妈说什么,你都没有资格恨我。” 展雪沉默了几秒,忽然抬起头,眼睛直直地看着他。 “你让来俊杰去跟我妈说什么?” 来胜平嘿嘿一笑。“还行,知道问这句,没傻到家。” 他转身从木架子上取下另一张弓,比刚才那张更大,弓身更厚,弓弦更粗。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重箭,搭上,拉弓,瞄准远处一个新换的草靶。弓弦绷紧的声音低沉,像某种动物的低吼。 “给你妈又找到了一个肾。医生也找好了,德国的,技术比第一次那个强很多。”他瞄准着,弓弦纹丝不动,“医生说,你妈这次手术完,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。” 展雪猛地抬起头。 来胜平松手,箭射出去。他把弓放下来,转过身看着她。 “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,她这个病是怎么得的?” “当年跳红色娘子军,你妈是台柱子。老下基层,露天场子演出,就穿着单衣单裤,跳完一身汗,冷风一吹,寒气就往骨头缝里钻。冻得尿血也不敢说,怕被批成资产阶级娇气。后来就瞎吃药,发烧腰疼就去公社卫生院开去疼片,为了不耽误演出,一把一把地吃。肾就这么吃坏了。” 他把弓挂回架子上,揉了揉手腕。 “要不是碰见我,你妈早跟红色娘子军里的吴琼花一样,没了。” 展雪站在原地,没有说话。 这些事她知道。展惠兰跟她说过不止一次。来胜平救过她妈妈,也生下了她。现在还在花钱为她妈妈续命。可知道这些事,和承受这些事,是两码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