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众人纷纷驻足,好奇地望向这边。 门房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还是书院里素来跳脱但背景不俗的陆子衿,脸色顿时有些讪讪,连忙道:“陆公子误会,小人只是按规矩核验名帖,并禀明书院车马与家眷的安置之法……” “规矩?规矩里有怠慢持山长亲邀玉帖的解元这一条吗?”陆子衿毫不客气地打断,他虽年轻,但言辞锋利,显然对门房这套看人下菜的行径极为不满,“陆兄是山长亲自写信请来的,你在这儿摆什么谱?” 周围隐约响起几声低笑和窃窃私语。 “陆子衿,书院重地,喧哗什么?” 一个冷峻、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,骤然从门楼内侧传来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。 只见一位身着深蓝色儒袍、头戴方巾、面容清癯、颧骨高耸、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,背着手,缓步踱出。 他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似乎踏在某种节拍上,带着一股沉肃的压力。 方才还略有喧闹的门前,瞬间安静了不少,许多学子脸上露出敬畏之色,纷纷躬身行礼:“韩督学。” 韩文远,白鹿书院新任督学。 他目光先如刀子般刮过陆子衿,陆子衿脖子缩了缩,虽仍有不服,却也不敢再嚷嚷。 随即,韩文远的视线落在陆怀瑾和云浅浅身上,尤其在云浅浅身上停留了一瞬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。 他没有理会陆怀瑾的见礼,甚至没有正眼看那门房手中的名帖,径直面向众人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 “白鹿书院,乃清修求学、砥砺品行之地。立院百年,规矩严明。”他目光扫过停在门前的其他几辆尚未驶离的马车,以及一些明显带着仆从的学子,最后落回陆怀瑾这边,语气斩钉截铁: “凡入院学子,无论功名高低,皆需步行入院。车马、仆从,一律不得踏入书院山门之内。随行家眷,书院亦不提供宿处,需自行前往山下客舍安置。此乃书院铁律,百年未易,望诸位周知,严格遵守。” 他这番话,看似是对着所有人说,但明眼人都清楚,尤其是最后关于“家眷”的补充,几乎是指着陆怀瑾和云浅浅的鼻子在立规矩。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和低语。 不少目光聚焦在陆怀瑾和云浅浅身上,有同情的,有看热闹的,也有觉得理所当然的。 陆子衿急得脸都红了,想要争辩,被韩文远冷眼一扫,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 云浅浅面色依旧平静,她轻轻拉了拉陆怀瑾的衣袖,声音压得很低,仅容两人听闻:“怀瑾,我先去山下安顿。莫要因我,与督学起冲突,初来乍到,稳妥为上。” 陆怀瑾感受着袖口传来的细微力道,看了她一眼。 她眼神清澈坚定,没有丝毫委屈或不满,只有全然的信任与体贴。 他点了点头,示意明白。 然后,他转向韩文远,整了整衣冠,拱手深深一揖,姿态放得极低,语气更是恭谨无比:“督学教训得是,学生谨记规矩。” 韩文远面色稍缓,微微颔首,以为他识趣。 陆怀瑾直起身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谦和的笑意,话锋却悄然一转,声音平和地问道:“只是学生有一事不明,还需请教督学。山长日前亲笔书信相邀,并特意注明‘书院在州府之侧置有清雅别院数处,可供携眷学子安心居住’。学生愚钝,不知督学所言‘百年铁律’,与山长这封‘手谕’,孰先孰后?书院规矩,又当如何与山长之令协调?” 他语速不快,吐字清晰,将“手谕”、“协调”几个字,咬得格外清楚。 话音落下,门前落针可闻。 陆子衿眼睛猛地瞪大,随即低下头,肩膀微耸,强忍着没笑出声。 其他围观的学子也神色各异,惊愕者有之,佩服者有之,担忧者亦有之。 韩文远的脸色,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 眼底寒意暴涨,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陆怀瑾脸上,仿佛要将他刺穿。 山长闭关,他代管书院事务,最忌讳的,便是有人拿山长来压他,质疑他的权威。 陆怀瑾这话,问得客气,却正正戳在他的痛处和软肋上。 他沉默了几息,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刻意加重了语气:“山长闭关清修,书院一应俗务,暂由本督学代掌。”他强调着“暂代”二字,目光如冰,“规矩乃书院立身之本,历经百年考验,凝聚无数先贤心血。岂可因一时一事,或因一人之言,而轻言废弃?陆解元既是来求学,便当首先学会何为‘规矩’,何为‘敬畏’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