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齐德厚坐在办公室那张老旧但结实的铁架办公桌后面,面前放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货运清单。 他六十七岁,秃顶,后脑勺残留的一圈白发剪得极短,脸上沟壑纵横,眼皮松弛地耷拉着,常年夜班让他的脸色灰暗无光。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铁路制服,左胸口袋上还残留着当年在铁路段的工号牌印记。 他退休六年了,但他仍然留着这身制服,习惯性地穿在身上。 桌面上的货运清单是从千里之外发来的,上面列着明晚要转运的货物——二十八吨“水泥”,实际是稀土矿粉末;十七吨“饲料”,实际是走私的穿山甲鳞片;还有六个“零担货物”,实际是六个从外省骗来的年轻劳力,要被送往山里的私人黑煤窑。 他拿起笔,在货运清单上逐一签下自己的名字。 笔尖划在纸面上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 签完字,他把笔搁下,端起旁边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水。 茶缸里的水是温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 那是驼峰场的自来水味道,他喝了快四十年,早习惯了。 他放下茶缸,想靠进椅背里闭一会儿眼。 椅子背后的墙壁忽然传出了一声闷响——很远的、经过层层钢铁和混凝土衰减后的闷响,像是有重物从高处摔在了铁轨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