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3章 我是顺-《蒙冤入狱服刑,一日作案十八次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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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些面孔上的表情不是愤怒,是一种被遗忘太久的疲惫。

    最前面的那张纸片,烧得最慢,纸片上印着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,那是从工作证件上撕下来的,照片旁边的文字是手写的——“王顺,二十六岁,目的地东山煤矿,零担货物。”

    照片上的眼睛动了,看向齐德厚。

    “齐老板,我是零担货物。你收了我八百块运费,说是送到东山煤矿。但你的车厢里没有水,没有吃的,没有窗户。我拍车门,没有人听见。我在你的车厢里关了两天两夜,死在路上。你把我扔在铁路旁边的山沟里,接着运下一批货。”

    照片烧碎了,灰烬没有落地,而是聚集到空中,和其他所有纸片的灰烬一起,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轮廓——是一节闷罐车厢,货车车厢的轮廓,灰烬勾勒出了厢壁、车门、车顶上落满灰尘的通气口。

    那节由灰烬组成的闷罐车厢缓缓地压向齐德厚,车厢的铁门慢慢拉开,里面是空的,却充满了被闷在黑暗中近两百多个小时的绝望喘息声。

    他听见了很多人的呼吸——短促的、微弱的、越来越慢的,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,变成死寂。

    最后只剩一个人的呼吸,是他的呼吸,他的呼吸和其他人的呼吸同步了,然后他也停止了呼吸——不是现在,是他在幻觉中死去了一瞬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,齐德胜来办公室找他时,齐德厚倒在桌边地上,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法医鉴定为心脏骤停。

    他躺在一堆烧成灰的货运单据中间,灰烬盖住了他的下半身。

    那些单据烧得很彻底,纸面全部变成了灰烬,但烧灼的边缘却绕过了他签在每一份单据上的名字——所有齐德厚的签名都完整地保留在灰烬中,黑色的墨水没有被火烧掉一个字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睁着,瞳孔放大,面孔朝向墙角。

    墙角堆着的那摞货运单据完好无损,压在最上面的,是那份明晚要转运的传真件,上面那行“零担货物”的字样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齐德胜死在驼峰场的调度室里。

    齐德厚死的那天早晨,齐德胜来接夜班调度员的班。

    他一进门就听说了他哥的事,调度室里的人交头接耳。

    他没有多说话,自顾自走到调度台前坐下,开始核对今天的编组计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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