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陷入巨大的矛盾和恐惧之中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 李思远看出了他的挣扎,但并不催促,只是用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,等待着他的选择。 现场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吴德才。 就在这时,陈冬河向前走了两步,来到了吴德才面前。 他蹲下身,目光与瘫坐在地的吴德才平视。 他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愤怒,没有威胁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……理解? “吴特派员,”陈冬河的声音不大,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清,“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!你心里肯定清楚,到了这一步,你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 吴德才抬起惊恐的眼睛,看着陈冬河。 陈冬河缓缓道:“你背后是谁,指使你干什么,其实不难猜。” “无非是有些人,看不得王书记高升,或者看不得我们这家私营厂子搞起来,想找点麻烦,捞点好处,或者一箭双雕。” “你呢,要么是急于表现,要么是得了什么承诺,就当了这出头鸟,马前卒。” 吴德才眼神闪烁,没有承认,但也没有否认。 陈冬河嘴角微微勾了勾,继续说道: “现在事情闹成这样,你觉得,你背后的人,是会站出来保你,还是会急着跟你撇清关系,把黑锅全扣在你一个人头上?” 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锥子一样扎进吴德才心里。 “刚才二位领导的话你也听到了,那边已经开始说个人行为,理解错误了。你成了弃子,吴特派员。” 吴德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眼中最后一点侥幸的光芒熄灭了,只剩下灰败和绝望。 陈冬河趁热打铁,继续平静的分析道: “你如果顽抗到底,把所有事都扛下来,煽动闹事、破坏生产、发表反动言论,这些帽子,足够让你在牢里待很多年。” “这还不算,你的家人,你的父母妻儿,会因为有一个敌特嫌疑、破坏分子的亲人,一辈子抬不起头,被人指指点点,工作、上学可能都会受影响。” 吴德才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,流了下来,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和血迹,显得无比凄惨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 “但是,”陈冬河话锋一转,声音依旧平稳,“如果你现在,当众把实情说出来。是谁指使的,怎么指使的,目的是什么。那么,你的性质就变了。” “你从一个主犯,别有用心者,变成了一个被利用者、从犯,甚至是一个受害者。你的罪名会轻很多。” “更重要的是,你当众揭发,就等于把你背后的人,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。” “众目睽睽,这么多人见证,他再想一手遮天,掩盖事实,就不那么容易了。” “他为了自保,短期内反而不敢对你怎么样,甚至要担心如果你出了意外,他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。” “这,才是对你和你的家人,最大也是最现实的保护。” “当然,前提是,你手里最好有点能证明他指示你的东西。哪怕只是一点蛛丝马迹。” 吴德才呆呆地看着陈冬河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。 对方的冷静、犀利,对人心和人性的把握,让他感到一阵寒意,同时也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。 陈冬河的话,冷酷而现实,却恰恰说中了他最恐惧和最渴望的东西——自保,以及尽可能减少对家人的牵连。 求生的本能,对家人处境的担忧,以及对背后指使者无情抛弃的怨恨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最终冲垮了吴德才的心理防线。 他低下头,肩膀垮了下去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。 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用沙哑、微弱,却足够让靠近的人听清的声音说道: “我……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” 陈冬河站起身,退后一步,把空间留给李思远和王凯旋。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 接下来如何引导、如何定性、如何利用这番口供,就是两位领导的事情了。 他相信,以李思远的刚直和王凯旋的老练,绝不会浪费这个机会。 李思远向前一步,对旁边的人示意:“把他扶起来,找个凳子给他坐。让他慢慢说,说清楚。” 他的语气不再那么冷厉,反而带上了一丝程序化的平和。 既然对方愿意开口,那就要创造一个“配合调查”的氛围。 有人搬来一张条凳,把浑身瘫软的吴德才架起来坐下。 吴德才双手还被反绑着,坐在凳子上低着头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 几百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,等待着他的供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