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你想让我相信你真的金盆洗手,对你过往所为既往不咎?空口白牙可不行。你至少得拿出点诚意。” “否则,你今天主动来找我这件事本身,就可以被解读为贼心不死、意图接近窥探。” “你,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” 方舟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,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。 他伸手进中山装的内兜,摸索了一下,掏出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,边缘有些磨损。 他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递给了陈冬河,声音干涩的说道: “这份名单,是我能想到的、最有诚意的投名状。” “上面是我原先在本地经营时,一些比较活跃、心思也比较活络的手下,以及和他们关系密切的社会人员。” “可能对你有敌意、报复心比较强的几个人,我在名字后面打了勾。” “他们的性格、可能采取的手段,我也简单备注了。” 陈冬河接过信封,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捏在手里,感受着纸张的厚度和质感,目光却一直落在方舟脸上。 他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了然,还有几分玩味: “你们这些人……果然一个比一个老谋深算,脑子转得比车轱辘还快。” “如果你一上来就直入主题,交出这份名单,我反而会怀疑你别有用心。” “琢磨是不是想祸水东引,或者埋下了什么陷阱。” “可你偏偏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先是示弱卖惨,再是假装求和,最后被逼无奈才交出名单……” “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,反倒让我对你的戒心,降低了几分,甚至……还真生出那么一丝同情。” 他晃了晃手中的信封。 “你来找我的根本目的,根本不是什么拉拢或求和,因为你知道那绝无可能。” “你只是想用这种方式,向我,也向你真正的对手表明一个姿态。” “你们认输了,服软了,不会再动手了,甚至愿意出卖一些信息来换取平安。” 方舟苦涩地点点头,承认得干脆利落: “没错!而且更让我觉得憋屈和荒谬的是……这次满盘皆输的导火索,竟然是被手下几个蠢货自作主张的昏招给点燃的。” “说实话,我真的很不甘心。” 他抬起头,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,声音飘忽: “可不甘心又能怎样?!就像你刚才说的,成年人的世界,很多时候没有对错,只有成败。” “败了,就该心服口服,别再有什么非分之想。” “否则……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,会死无葬身之地。” “一个已经失势的人,最该学会的,就是夹起尾巴,老老实实做人。” 这句话,他说得格外清晰,像是在告诫陈冬河,更像是在提醒他自己。 陈冬河对方舟的这份“通透”和“利落”,倒是高看了一眼。 能这么快认清现实,果断切割,甚至拿出“投名状”为自己和家人争取一线生机,这份决断力,确实不简单。 怪不得能和背景更硬的王凯旋缠斗这么多年。 不过,也仅此而已。 他不会因此就放松警惕,更不会产生无谓的同情。 他将信封揣进自己棉袄的内兜,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: “好,这份诚意,我收下了。如果以后真有什么人跳出来,只要证据不指向你,我不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。” 他顿了顿,看着方舟的眼睛,补充道: “但你最好也时刻记住你自己今天说过的话。” “千万别再把自己,或者把你身边的人,卷进那个通向深渊的漩涡里。” “有些路,走错一次,万劫不复。” 方舟后退两步,挺直了微驼的背,然后朝着陈冬河,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。 “谢谢!”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疲惫。 陈冬河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,转身大步离开,声音随风飘来: “不用谢我,你也是为了你自己。成王败寇,愿赌服输,本就是如此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