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妖关,临时指挥部外。 秦怀化整了整军装的领口,指腹擦过那枚刚刚别上的银熊勋章。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,让他眼底翻涌的狂热,在抬头的一刹那,冷却为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。 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 戈壁的夜风裹着粗粝的沙尘扑面而来,吹得肩上披风猎猎作响。 远处,几名换岗的哨兵看到他的身影,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,目光中满是由衷的崇敬。 “秦长官!” 一名年轻的少尉快步跑来,立正敬礼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: “前往战区指挥部的专车已经备好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 秦怀化微微颔首,脸上挂着那副早已练就的、沉稳而令人信赖的浅笑: “辛苦了。” 他走向那辆停在广场中央的军用装甲车。 沿途,所有看到他的人......无论是正在搬运物资的工兵,还是列队巡逻的战士......都自发地停下脚步,向他行注目礼。 他们眼中看到的,不是秦怀化,而是一面旗帜。 一面在绝境中兀自不倒,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旗帜。 秦怀化享受着这些目光,如同沐浴在温泉之中。 但他内心的那根弦,却绷得更紧。 还不够。 这点荣耀,这点权力,比起他想要的,不过是沧海一粟。 他弯腰坐进装甲车。 车门关闭的瞬间,也将外面所有的崇敬与喧嚣隔绝在外。 车内,只有他一人。 秦怀化靠在冰冷的座椅上,缓缓闭上眼。 再睁开时,眼底的温和与沉稳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如毒蛇般的阴冷与算计。 “锁渊天王……” 他低声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: “亲自主持。还有老头子那死了也不安生的名号……”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 “是想看看我这个‘英雄天王之后’,到底有几分成色?” “也好。” “那就让你们……看个清楚。” 装甲车无声地驶入夜色,向西部战区核心地带疾驰而去。 西部战区,参谋部,一号全息会议室。 当秦怀化步入这间充满科幻感的圆形会议室时,一道道或审视、或好奇、或带着淡淡敌意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 二十点整,分秒不差。 室内没有实体的座椅,只有二十余个散发着微光的全息节点。 此刻,大部分节点上,都已投射出一个个气势沉凝的身影。 他们身着将官礼服,肩上金星闪烁,每一个都是跺跺脚,一方天地都要颤三颤的巨头。 而位于所有节点中央,也是最核心的那个位置上,一道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,仿佛与整片空间融为一体。 正中一人,身披一件深黑色的天王战氅,面容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星辉之中,看不真切。 只能感觉到一双深邃如渊海的眼眸,仿佛能看透时空与人心。 他只是坐在那里,没有任何气息外露,却让整间会议室都变得无比沉重。 锁渊天王。 在他左侧,则是一位面容清癯、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文士......锁渊天王座下第一谋主,西部战区五星参谋,黎天工。 “秦怀化上尉,入列。” 黎天工的声音威严而平静。 秦怀化深吸一口气,面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激动与紧张,大步走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全息节点上。 光芒亮起,将他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众人面前。 年轻,挺拔,如同一柄刚出鞘的利剑。 “会议第一项。” 黎天工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“通报嘉奖。” “镇荒关第182巡游小队上尉,秦怀化,于无相邪族叩关之际,临危受命,统合残兵,血战不退。 于西门战场,一举扭转战局,挽狂澜于既倒,救同袍于危难。 此战,扬我军威,固我长城。经天王殿决议,西部战区参谋部核准,特授予‘银熊勋章’,记特等功一次,并暂令统管镇荒关一应军政事务!” 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。 “果然是统武天王的孙子,英雄之后!” “一己之力逆转西门战局,后生可畏!” “银熊勋章……多少将官熬一辈子都摸不到的荣誉。” 赞誉之声,不绝于耳。 但同样,也有不同的声音。 “黎总参。” 一个坐在左侧、肩扛三颗金星的光头中将忽然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: “战报我也看了。秦上尉的勇武,毋庸置疑。 但我不解的是......镇荒关城防坚固,阵纹、符文炮皆是完备,为何会如此轻易便被异族攻上城头,以至于五万守军,十不存一,最终要靠个人武勇来‘力挽狂澜’?” 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直刺秦怀化: “这其中,是否有人用同袍尸骨,堆砌自己的功勋?我觉得,需要彻查!” 此言一出,满室皆静。 这质疑,太尖锐,也太致命。 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齐刷刷地落在秦怀化身上。 他们想看看,这个年轻人会如何应对。 秦怀化心中冷笑。 终于来了。 他早就料到,火箭般的蹿升,必然会引来打压。 这位光头中将,恐怕就是第一把刀。 他缓缓抬起头,迎向那中将的目光。 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。只有一片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悲伤与自责。 “长官的质疑……怀化,受教了。” 他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巨大的痛苦。 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胸腔里碾碎了再吐出来。 “五万同袍战死,怀化夜不能寐。每一合眼,皆是他们临死前的呐喊,是他们看向我的最后一眼。这不是功勋! 这是……一场彻头彻尾的惨剧!是我等军人永生无法洗刷的耻辱!” 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捏得咔咔作响,泛出刺目的白。 “但,长官说‘用同袍尸骨堆砌功勋’......恕怀化,万难苟同!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不再是沙哑的哽咽,而是金戈铁马的决绝与惨烈。 “无相邪族举族来叩,来势之急、之猛,远超预估。 当时西门城破,三道防线全部失守,异族已如潮水般突入瓮城。 主将战死,军旗被焚,全军溃散只在旦夕之间! 怀化只是一介上尉,当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......‘魂归长城’!” “我集结所能见到的每一个活人。 我告诉他们......‘跟我上!死,也给我死在冲锋的路上’!” 他眼中泛着血丝,却亮得惊人,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。 “我们发起的每一次冲锋,都是用命去填! 每拖延异族一秒,都是用血去换! 镇荒关的兵,没有一个孬种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