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电话安静了一会儿,那种安静不尴尬,像是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各干各的事,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,不需要说话也知道彼此都在。 “飛鸿,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。” “但我怕我的答案是错的。”俞飛鸿把手机换回原来的那只手,坐直了一些。 “刘志远说的那些理由我都认同,张维说的那些我也觉得有道理。 万一我选错了,公司的方向就走偏了。 几百号人的精力投到一个方向上去,走偏了再掉头,损失的不只是钱,还有大家心气儿上的那口气。” “战略决策不是选对的,是选你相信的。 数据和逻辑可以支持任何一种选择,这个你昨天在会上已经看到了——同样一组数字,刘志远和张维能讲出两套完全不同的故事来,而且两套故事都有数据支撑,都说得通。 但最终让你做出决定的,是你相信什么。 你相信深耕国内是对的,那就带着团队往这个方向走。 你的信念会感染他们,比任何PPT和EXCel表都管用。” 俞飛鸿握着手机,把这几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 选你相信的。 “如果你选错了呢?”她问。 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,像是问给自己的。 “那就改。 错了就改,改了继续走。 没有哪个战略决策是一次性定终身的。 你选了一个方向,走了一段时间发现不对,调整就是了。 市场在变,竞争对手在变,用户习惯在变,你凭什么要求自己一步选到位?比选错更可怕的是——选了之后不相信它,走走停停,犹豫不决。 团队的人都在看你,你犹豫一下,下面的人就慌三分。 你停一下,下面的人就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了。” 俞飛鸿坐在会议室里,目光落在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上。 水面平静,一点波纹都没有。 陈浩说的话她听着,一句一句的,都不复杂,但都像是早就搁在那里的石头,她走过去的时候顺手捡起来,放在口袋里,沉甸甸的。 “那我明天再开一次会。 我会把方向定下来。” “你发言的时候,语气要稳。 不是凶,是稳。 你不需要提高嗓门,也不需要拍桌子。 你相信的东西,你讲出来的时候别人也会信。 你语气里面的那点犹豫,别人能听出来。 你语气里面的那点确定,别人也能听出来。 明天你开口的时候,把心里那个答案讲清楚就行,不要绕,不要补充太多条件,不要说‘但是’。 说了方向就是方向,后面的执行细节可以慢慢磨,但方向本身你得给人一个干脆的。” “好。” “飛鸿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今天晚上早点回去休息。 明天这场会,你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数据,是充分的精力。 那些报表和数字你已经看了够多了,再翻也翻不出新花样来。 今天晚上吃什么好的,泡个热水澡,手机扔远点,十点之前上床。” “好。” 挂了电话,俞飛鸿把手机放回抽屉里。 她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蹭了一下。 她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。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声音,嗡嗡的,低沉的,像是什么机器在远处运转。 桌上的文件散落着,她没去收拾,明天还会再用。 她站在那里,脑子里什么也没想。 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反而是空的,那些争论的声音、那些数据、那些谁说了什么谁又反驳了什么,都暂时退到了后面。 她就那么站着,呼吸变慢了一些,肩膀慢慢往下松了松。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,会议室里又坐满了人。 刘志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面前放着昨天那份PPT,打印出来的纸质版,边角有些卷了,看得出来他昨晚回去又翻过。 张维坐在对面,笔记本翻到了空白页,笔搁在本子中间,笔帽拔开了放在一边。 赵磊和方敏坐在两侧,赵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是昨天那张架构图,只是某些模块上面多了几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注释。 方敏面前摊着一叠新的表格,看样子是连夜重新算了一版。 其他人也都到了,坐在各自的位子上,有人低头翻手机,有人跟旁边的人小声交流着什么。 会议室里的气氛跟昨天不太一样,没昨天那么燥,但有一种紧绷感,像是大家都等着那句话落下来,但不知道它会落在哪儿。 俞飛鸿坐在主位上,面前没有文件,没有笔记本,只有一杯水。 水是刚倒的,冒着细细的热气。 她穿着件深色的上衣,头发别在耳后,脸上没什么妆,看起来比昨天素净一些,但眼睛很亮,不是那种熬夜之后硬撑出来的亮,是休息够了之后自然泛上来的。 她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,目光从刘志远脸上移到张维脸上,再移到赵磊和方敏脸上,然后扫过其他人。 每一张脸她都认得,每张脸上的表情她都看得懂。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,水温刚好,不烫嘴也不凉。 然后她开口了。 “昨天我们讨论了三个小时,没有结论。 今天我不打算再讨论一遍。 我今天直接说结论。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 有人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,有人坐直了身体。 所有人都在看她。 “携程的下一步战略——深耕国内市场。” 刘志远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嘴角的线条松了一些。 他没说话,但整个人往后靠了靠,像是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松了半圈。 张维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的眼睛在俞飛鸿脸上多停了一秒,那一眼很短,里面什么情绪都来不及辨认,他就把目光收了回去,低下头,手里的笔转了小半圈。 “我为什么选这个方向,有三个理由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