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火盆里的木炭“啪”地爆出火星。 沙哈鲁站在台阶上,喉咙里滚出一声冷哼。 “好,大明的主将有种。”他把割羊肉的银刀随手一丢,落在金盘上当啷脆响。 阿齐兹满脸血泥,仰头试探:“大都督的意思是退?” “退?粮道断了,退回去吃草?”沙哈鲁声音森冷:“耗。把他们最后这股气耗干。” 他一步踩上木辇踏板,下达死令:“前锋重甲营拆成五拨。每拨两千人。不用举盾,散开往上爬。” 阿齐兹听得心里发寒。 这是拿重装近卫纯纯当耗材烧。 两千人爬上去,都不够半山腰的连机床弩射两轮。 但明军要杀这两千人,就得耗费子药,铁管子就会继续发烫。 等枪管烫废、底火打光,剩下四拨人就能轻而易举踩着尸体,推平大明阵地。 “死光了,下一拨接上,不准停顿半息!”沙哈鲁头也不回走入大帐: “去办。本督倒要看看,徐辉祖的底裤还能抠出几颗铁丸子。”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。 前线正准备后撤的重甲步兵,被军令死死钉住,再次转身面向上方的陡坡。 …… 别迭里达坂。二道防线。 零星的枪声还在响。悬崖下的大明阵地,彻底换了光景。 李二牛用冻僵的右手抠开牛皮袋。一把抓出五个油纸包,全塞进怀里。 左手抄起两块硬邦邦的碎干粮,不管上面沾着多少黑灰,就着面糊汤死命往下咽。 干涩的面渣剌得嗓子生疼。但胃里有了食,力气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窜。手不抖了,腿也站直了。 他把退下来的发烫燧发枪往后一丢:“装药!” 后方的新兵动作麻利。咬掉封口纸,火药全数倒进备用枪管,塞入重铅弹,精钢通条死命往下捣严实。 “两人一组!一杆枪放铳,三杆枪在后头装药压弹!”参将韩勇提着刀,在齐腰深的战壕里吼: “床弩盯紧扎堆的!落单的王八留给排枪点名!” 四万大明军汉没排什么整齐阵型。壕沟里、乱石后,到处架着黑洞洞的枪口。 前方二十步。一个帖木儿重甲兵正手脚并用往上爬。 李二牛端平枪身,准星套牢那人脖颈。食指扣压扳机。 砰! 枪口喷出橘红烈焰。满装颗粒火药推着重铅弹,直挺挺砸在重甲兵咽喉。 铁片撕裂,那人往后一折,顺着冷硬的土坡直直滚落。 “枪!”李二牛右手往后探。 新兵立马塞上装填完毕的火铳。 李二牛连瞄都不瞄,满坡全是散开爬上来的铁浮屠。 砰!又是一枪。左前方的蛮子胸甲崩裂栽倒。 沙哈鲁的算盘打得精,想用两千人的命换大明阵地一轮齐射的药量和冷却时间。 可他算漏了一点。 头顶悬崖砸下来的,是太孙用整座大明国库堆出来的底气。 这波子药管够! 枪管多,轮流开火热不起来;火药足,铅弹压根不用省。填上来的两千人连个水花都没溅起。 隐蔽处的连机重弩爆出沉闷机簧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