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玛丽走进书房的时候,埃杰顿先生已经坐在窗边那把扶手椅上了。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头发又白了一些,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很。 寒暄了几句新书的事,埃杰顿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然后他把茶杯放下,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。 “班纳特小姐,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新书。之前四次征文比赛,都是您一个人出的钱。奖金,广告,评审费用——全是您一个人扛着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这些出版商,说白了,是坐享其成。” 玛丽正要开口,他抬起手。“那些获奖的书,我们每一家都赚了钱。有的赚得多,有的赚得少,可没有一家亏本。当初您找我们谈联办的时候,我们都在犹豫,都在怕。是您一个人把所有风险都担了。现在情况不同了——那些书卖得不错。征文比赛的名声也越来越响。我们不能再让您一个人付出了。” 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感慨,也有点自嘲。“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。是所有参与联办的出版社,一致同意。日后的征文比赛,我们共同出资。” 玛丽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有鸟叫,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晃着。 她想起第一届征文比赛的时候,那两千份稿件堆在仓库里,她和凯蒂坐在书房地板上拆信,一封一封地读,一封一封地分。 那个写了半辈子诗、从来没有被人读过的老教师;那个在棉纺厂里站了十几年、把旧报纸边缘写满了诗的女工;那个在海上漂了十七年、把稿纸塞在铁皮盒子里的海员。 他们的字,现在印在书上,摆在书店的橱窗里。 “有人出资,让征文比赛能一直办下去,才是最重要的。我想,有很多人都缺乏这样的机会。” 埃杰顿先生摇摇头。“没有您首创这件事,就不会有我们这些后来者。出版社一致同意——比赛,还是以您的名义继续进行。还叫班纳特征文比赛。只要这个比赛还在办,每一个拿起笔的人,都会知道这一切是从一个叫玛丽·班纳特的作家开始的。” 玛丽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书桌上,把那些稿纸照得发亮。 她忽然想起来,这个比赛将来会变成什么样,也许一百年以后还有人记得它的名字,也许两百年后还有人站在书店的橱窗前,看着那些印着烫金书脊的新书,想着“我也要投一次”。 她想起上辈子在书里读过的诺贝尔奖——那个叫诺贝尔的人,死了以后把遗产捐出来,设了一个奖。 一百多年了,全世界的人都在投。她当然不能跟诺贝尔比,可她想,也许这个比赛也能像那样——一年一年地办下去,让那些躲在角落里写字的人,有一个地方可以投。 她不知道诺贝尔奖的名字是什么时候定下来的,可她觉得,“班纳特征文比赛”这个名字,也许也能用很久。 “那就还叫班纳特征文比赛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可每一个字都很稳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