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海晏河清四个字,海瑞是拿人头堆出来的。 赵宁把折子合上,手掌按在封皮上,静了片刻。 代王的拖字诀,对李棠管用,对谭纶也管用。 但对海瑞—— 海刚峰这个人,天底下大概找不出第二个。 他不怕权贵,不怕宗室,不怕死。 嘉靖朝他敢抬着棺材上《治安疏》骂皇帝昏聩,如今让他去查一个藩王的田产? 代王那套哭穷装病拖延的把戏,遇上海瑞,等于对着一堵铁墙泼水。 你说你病了?海瑞能搬张凳子坐在你王府门口等你病好。 你说祖制恩赐?海瑞能把太祖实录翻出来跟你逐条对质。 你想拖?海瑞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轴劲。 赵宁拉过一张信笺,提笔。 给谭纶的回信只有两行: 写完,他没有立即封口,而是又抽出一张新的信笺,铺平。 这一封,写给南京。 “刚峰兄——” 笔锋落下第一个字的时候,赵宁停了一停。 海瑞这个人,不能用常法驱使。 你跟他谈利益,他鄙视你; 你跟他谈人情,他不认; 你下命令,他倒是听,但心里不服就会打折扣。 唯一能让海瑞心甘情愿、全力以赴的方式,就是告诉他真相——那里有不公,有百姓在受苦,有人在鱼肉乡里。 赵宁重新落笔。 “……大同代王府侵田事,布政司查办受阻。代王府庄田万顷,佃户困苦久矣。今朝廷欲清丈还田于民,代王百般拖延,地方官畏其爵位不敢深究。刚峰兄在应天所行之事,朝野共见,百姓共颂。今有一事相托——” 写到这里,赵宁搁下笔,抬头望了一眼窗外。 暮色渐沉,书房里没点灯,他的脸隐在半明半暗之间。 代王朱充燿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他那套太平拖延的把戏,即将迎来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。 赵宁重新拾起笔,写下最后一句—— “望兄北上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