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南京,海瑞宅邸。 海中砥又尿了。 一岁的小崽子骑在海瑞腿上,两只小胖手抓着他爹的官袍前襟,咯咯笑个不停。 裤裆那一片洇开的水渍,正顺着海瑞的膝盖往下淌。 “爹——” 七岁的海莲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,看见这一幕,捂着嘴跑开了。 海瑞低头看了膝盖上那滩水,又看了看儿子那张浑然不觉的圆脸。 搁在两年前,这条官袍他只有两件,换洗都紧巴。 如今倒无所谓了。 俸禄改制之后,应天巡抚的月俸折银翻了将近三倍。 海瑞活了大半辈子,头一回不用为银钱发愁。 他把儿子托起来,换了个姿势架在臂弯里。 小家伙立刻伸手去揪他的胡须。 “别扯。” 海中砥不听,攥着那几根花白的胡须往下拽,拽得海瑞脑袋跟着歪了。 海瑞没躲,任由他扯着。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把孩子接了过去。 妻子王氏抱过儿子,拿帕子擦海瑞的膝盖,嘴里数落:“官服也不换就抱他,回头叫人看见——” “看见便看见。”海瑞站起身,拍了袍角,“我抱自己儿子,谁有话说?” 王氏不接这茬,把海中砥搁进摇床里,回头看了丈夫一眼。 嫁给海瑞十年,她太清楚这个人——朝堂上能抬着棺材骂天子,回了家却连跟妻子拌嘴都不会。 刚才那句硬话,已经是他的极限了。 “今日休沐?”王氏问。 “嗯。” “那……带莲儿出去转?这丫头念了好几日,说想吃秦淮河边那家桂花糕。” 海瑞沉默了一息。 搁在从前,他不会答应。 不是不疼女儿,是兜里实在没银子。 一个月的俸禄要掰成三份花,买米、买药。 秦淮河边那些食肆,对彼时的海家而言是奢侈。 如今不同了。 “都去。”海瑞说,“把砥儿也带上。” 王氏愣了一下,随即低头整理孩子的襁褓,没让丈夫看见她弯起来的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