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渔火孤舟 29:北方饥荒流民涌,朝延议政起纷争-《大周科举:我写策论能通天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晨光刚照到江南通往渔村的小道上,露水还挂在草叶尖头,陈宛之背着药篓走着,粗布短褐沾了泥点,竹冠微微歪斜。她脚步没停,也没回头再看一眼贡院的方向。身后那场风波已落定,名字上了黄榜,墨迹干透,是非也翻篇了。她只记得工分榜还没核对,南坡水渠明日还得巡查一遍。望禾原的日子不会因为一场胜败就停下,反而会因这场胜败,走得更稳。

    可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踏过田埂、踩碎一串露珠的时候,京畿宫城的钟声也响了。

    不是贡院那种沉静悠远的报时钟,而是早朝专用的三通鼓后一声长鸣,铜钟震得殿前石板都似在颤。文武百官鱼贯入殿,紫袍玉带,步履齐整,靴底叩地的声音像雨点打瓦。大殿高处,皇帝端坐龙椅,面色平静,手搭在扶手上,指尖轻轻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户部侍郎出列,捧着一卷急递文书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低语:“启奏陛下,河北、河东、河南三州,连年无雨,田地龟裂,秋粮绝收。地方急报称,断粮已逾两月,人相食有之,村落十室九空。流民逾十万,正沿官道南迁,已有数千涌入淮北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殿内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有个穿青衫的小官低声念了句:“老天爷啊……”旁边同僚立刻瞪他一眼,示意闭嘴。

    左都御史当即出列,白胡子抖了抖,声音发颤:“陛下!常平仓当立即开仓放粮,设粥棚收容流民,调江南漕粮北运!若再拖延,民心一溃,国将不保!”

    “荒唐!”兵部一位侍郎冷笑插话,“开仓?往哪儿开?谁来管?流民一来就是十万,今日放一斗,明日要十石,后日索百车,朝廷岂能填这无底洞?况且南迁途中多有匪类混入,若借机生乱,动摇社稷根基,谁担得起这个责?”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左都御史转头盯着他,“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在路上?还是派兵把他们赶回去等死?”

    “封锁要道,遣返原籍。”兵部侍郎说得干脆,“地方失职,瞒报灾情,自有律法处置。但国家储备有限,不能因一时悲悯,坏了长远安定。”

    “悲悯?”左都御史气笑了,“你说这是悲悯?这是本分!咱们穿这身官服,吃这口俸禄,不就是为了护百姓周全?你倒好,张口就是‘遣返’,那些人老家都没了,房子烧了,地裂了,回去吃什么?喝西北风吗?”

    两人越说越大声,殿中官员开始交头接耳。有人点头附和左都御史,说早就该动用常平仓;也有人皱眉摇头,觉得一旦开了口子,各地效仿,国库迟早见底。

    户部尚书站在后排,一直没说话,这时才慢悠悠上前一步:“陛下,臣以为,此事需从长计议。据户部账册记载,目前京畿及周边仓廪存米,仅够维持三月之需。若此时大规模放粮,恐影响春耕调度与边军供给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    “仅够三月?”刑部一位主事忍不住出声,“去年秋收虽减,但江南八州尚有余粮入库,漕运记录清清楚楚,怎会只剩三月之用?”

    户部尚书眼皮都没抬:“账目如此,自有核算依据。且非常时期,更应谨慎支出,待圣裁明示后再行决断。”

    左都御史冷哼一声:“等你算完黄历挑个吉日,路上早就横尸遍野了!”

    皇帝终于开口: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额角,像是听得头疼:“诸卿所言,朕皆听进去了。赈灾为民,固然是理;维稳守制,亦非无据。此事关系重大,不可轻率行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扫视群臣:“传旨内廷,拟两套方案。其一,于淮北三县试点放粮,每日施粥五千人,限三个月;其二,加强沿路关卡巡查,严控流民规模,阻其深入腹地。明日再议。”

    说完,起身离去。

    太监连忙跟上,殿门缓缓合拢。

    大臣们站在原地,有的摇头,有的叹气,有的咬牙切齿。左都御史把笏板往袖子里一塞,转身就走,边走边嘀咕:“试点?五千人?还不够一天路上死的!”

    兵部那位侍郎却面露轻松,和同僚低声说:“总算没让那帮书生闹成大事。”

    户部尚书立在原地未动,直到人群散去大半,才对身边随从道:“去衙署,密室议事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户部衙署后堂深处,一道暗门推开,里面是间不足十步见方的小屋,四壁无窗,只靠一盏油灯照明。几张椅子围成一圈,桌上摊着几本账册,封皮写着“仓储实录”。

    户部尚书坐下,其余几名心腹官员陆续进来,关门落锁。

    “今日朝上,我已按原话说了。”尚书翻开一本账册,“现存米粮仅够三月之用,此话对外不得更改。”

    一名年轻主事站在角落,脸色发白:“可……可真实库存并非如此。上月江南漕粮入仓三十七万石,加上旧储,至少还能撑半年。若匀出一半北运,足以救急。”

    “救什么急?”尚书冷冷看他一眼,“你懂什么?如今粮价逐日上涨,若是现在开仓,市价立马崩盘。我们这些人,多少人家族押在粮行里?亏得起吗?”

    “可是百姓……”

    “百姓?”尚书打断他,“百姓活不活,跟你我有什么相干?你爹当年不过是个县丞,靠什么爬到今天的位置?还不是靠这些年风调雨顺、粮价平稳?你要为了几个饿殍,毁了整个系统的运转?”

    屋里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只有油灯芯爆了个小火花。

    年轻主事低头站着,手指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他知道这些话不该听,可更知道,自己若敢说出去,明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。

    “你今晚就写份奏疏。”尚书合上账册,“就说江南漕粮因河道淤塞,延误半月未达,故库存紧张,不宜轻动。措辞要恳切,显得我们也是无奈。”

    主事没动。

    “怎么?不愿意?”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