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下官……只是觉得,若真有灾民饿死途中,史官一笔,该如何写?” “史官?”尚书嗤笑,“史官写什么,还不都是当权者说了算?你放心,将来修《实录》的人,不会是你,也不会是我。我们只管眼前。” 他站起身,拍了拍对方肩膀:“好好干,明年给你换个肥缺。” 说完,带着其他人离开。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,屋里只剩那名主事一人。 他站在原地许久,忽然弯腰,从靴筒里抽出一张薄纸,上面是他偷偷抄录的真实账目数字:**存米六十八万三千二百石,其中可调用者四十五万石**。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折好塞进怀里。 他知道,这张纸一旦送出,他就再也回不了家。 但他也知道,若不出去,有些人真的会死。 —— 与此同时,宫城偏殿。 皇帝坐在案前,面前摆着两份草案,一份红头,一份蓝头。红头是开仓试点,蓝头是边境管控。他拿起朱笔,在红头上画了个圈,又放下;换成蓝头,也画了个圈,还是没决定。 太监在一旁轻声提醒:“陛下,夜深了。” “朕知道。”皇帝揉了揉眼睛,“可这事,一个圈下去,就是几万人的命。” “可若圈错了,就是江山不稳。” “所以才难。”皇帝叹了口气,“赈吧,怕开了先例,各地效仿,国库撑不住;不赈吧,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,这皇位坐得还有什么意思?” 他说着,忽然抬头问:“你说,要是换了先帝,他会怎么选?” 太监不敢答。 先帝晚年昏聩,连奏折都懒得看,哪会管什么流民。 皇帝苦笑一下,低头继续看文件。 就在这时,一阵风吹开窗棂,案上纸张哗啦作响。太监赶紧过去关窗,回头却发现,皇帝愣住了。 御案一角,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。 巴掌大,粗糙黄麻纸,墨迹潦草,写着五个字: **民溃则国崩** 皇帝拿起纸条,翻来覆去地看,没有署名,没有印章,笔迹陌生,像是匆忙写下。 “谁放的?”他问太监。 “奴才……不知。方才进来时还没有。” “门口守卫呢?” “一直都在,无人进出。” 皇帝沉默良久,把纸条放在红头方案上,正好盖住那个未落的朱圈。 他没烧,也没撕,就让它躺在那儿。 “退下吧。”他对太监说。 太监退出,轻轻带上门。 殿内只剩皇帝一人,烛火摇曳,映着他疲惫的脸。 他盯着那五个字,喃喃道:“谁写的呢……真是疯了,还是……最清醒的那个?” —— 消息很快传出了宫。 有人说,早朝上户部尚书谎报库存,实则粮仓满满,就是不肯放。 有人说,皇帝已经下令封锁南北要道,凡流民入境者,一律驱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