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队部里光线偏暗,老旧的窗棱缝里透进来两三道斜阳,刚好打在那份盖着红章的公社文件上。 陶建国抽完最后一口旱烟,把烟袋锅在桌沿上磕了两下,磕出一点细碎的火星子。 名额太少,牵扯太大。 整个陶家村的知青里头,谁要是现在跳出来抢这块香饽饽,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。 沈知青本来是最有资格的一个,但偏偏又牵扯上了陶理。 沈栀低头看着文件,心里也是一团乱。 那些大道理她不用听,那些外头乱传的闲言碎语她也一清二楚。 “陶队长,”最终,沈栀伸出两根手指,将那份文件轻轻往回推了半寸,半开玩笑的说:“我走了村里副业谁来带头?” 陶建国抬了抬稀疏的眉毛,没料到她会先说这些:“副业自然有别人接手。” “接不住的。”沈栀骄傲的接话,“退货率一高,下个月的布票就全得扣干净。大队长,陶家村好不容易有个拿得出手的先进副业,您舍得就这么散了?我做事有始有终,这半拉子事我丢不下。名额的事,您这边按照贡献报就行。外头那些没边没沿的混账话,我不认,您也不用放在心上。” 陶建国听懂了。 他那张常年板着的黑红老脸难得松动了几分,赞赏地拍了下桌子:“行,有你这句话,叔心里就有底了。” 沈栀拿上自己的布包,推门走出大队部。 外头秋风卷着黄土,吹得路边的杂草乱晃。 她知道大队长心里清楚了,但村里的风言风语却不是陶建国一个人能压得住的。 这几天,那些躲在背后看热闹的人越发嚣张。 有些人甚至连遮掩都省了,巴不得看她和陶理因为一个回城名额当场翻脸。 沈栀刚拐到通往晒谷场的土路上,就听见前面一棵粗壮的枣树底下传来说话声。 白景手里捏着几根歪七扭八的布条,正站在几个纳鞋底的村妇中间,其中一个跟她关系的好小媳妇正在说:“也就是陶理实在,前头跑省城去给人卖命挣钱,后头人家就把回城的手续都盘算好了。这城里人脑瓜子灵,就把我们农村人当傻子呢。” 周围几个妇女互相看眼色,谁也没接茬,但脸上的表情多少都挂着几分认同。 沈栀脚步没停,直接从路中间过去,大大方方走到那棵枣树底下的石盘旁。 手里那个记副业账目的硬皮本被她扬起来,“啪”的一声摔在石盘上。 声响极大。 几个村妇吓了一跳,手里的针线齐刷刷停住。 白景更是往后瑟缩了半步,脸色微白,转瞬又强撑着抬起下巴:“沈知青,你发什么脾气?难道翠翠她们说错了不成?” 第(1/3)页